美国犹他州状元耿挚

    2004年美国犹他州教育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位来自中国的18岁女生,成为本年度全州20万高中毕业生的第一名,这震撼了整个犹他州,当地报纸头版头条刊发了消息,并用三个版面详细刊载了她个人的事迹。这名女生就是我的朋友耿力中、黄嘉敏夫妇的独生女儿耿挚(Szoa)!
但是,我之所以要写耿挚,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学习成绩,更重要的是她所表现出来的信心、勇气、爱心和感恩之情,集学习成绩、公民意识和领袖才华 (scholarship, citizenship, and leadership) 于一体的综合素质——这也是犹他州评选高中毕业生“状元”的标准。

    耿挚的成长

    耿挚是七岁时随父母到美国的。当时她连ABC都不懂,进入美国的小学后,她整整3个月都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这使美国老师十分担忧,多次与家长联系,生怕孩子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但父母既无奈又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谁知3个月后,突然有一天,耿挚开口说话了,竟然是一口流利的英语!长大后的耿挚回忆这3 个月的经历时说,当时她刚从中国来到美国,觉得有两点很奇怪,一是为什么周围大多数人都是高鼻子、蓝眼睛、金头发;二是他们讲的话一点也听不懂。想不到,就在这让她感到困惑的3个月里,她突飞猛进地补上了英语,可见在她文静外貌内躲藏的却是一颗非常人所有的执着之心。
    或许就是感到自己的语言天生不如美国人,耿挚就一直要求自己追上美国同学,于是她在英语上特别努力,每年都要参加英语拼写、写作方面的各类竞赛,每年都能获得一两个奖杯。进入高中阶段,她获得了犹他州第43届“Sterling”学术成就奖英语单项和综合成绩总冠军两项桂冠。
    犹他州十分注重教育,每年都要对全州600多所中学的高中毕业生,进行一次十分严格和复杂的评选活动。其评选的学科共有13项,包括社会科学、计算机、贸易、商务与市场、美术、音乐、舞蹈、戏剧等,但其核心学科则是英语、数学、自然科学三项。其评选的层次是自下而上的:先从本校开始,再进入社区内的多所学校范围,然后再在市内各校范围,最后到全州所有学校范围。经过多轮的评选,终于筛选出13个学科的195个优秀生,也就是每个学科评选出15个尖子。在此基础上,再让每个学科的15人竞争到每个学科只剩一个最优秀的。最后再在这代表13个学科最优秀的“单科状元”当中,由他们竞争最后一个最最优秀的“全科状元”。
    耿挚参加的是核心学科“英语”,通过竞争,她一级一级最后登上了全州13个学科之一的“英语”的“单科状元”。取得这样的好成绩,作为到美国11年的新移民家庭,她的父母已经激动得不得了了。最后耿挚通过各类专家的面试,她又“击败”了其他12个学科的“单科状元”,创造了奇迹。
     父母的教育之道

    那天当台上主持人宣布“全科状元”是“耿挚”时,全场起立,长时间地热烈鼓掌。耿挚的父母惊呆了,好像自己就在梦里,他们两个人坐在座位上,竟然一动也没有动,以这种被太多的幸福弄得神经全都麻痹的状态迎来了自己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最后就是流下了热泪。这已经不是他们女儿或者说是他们一家的幸福了。
    这样的奇迹,等于是说一个7岁到中国的外国学生,参加了中国一个省的高中毕业生的“汉语”比赛。通过不仅仅是汉语知识的全面竞争,她最终获得了全省的“汉语”的“单科状元”,并“击败”了其他12个学科的“单科状元”,获得了全省所有高中毕业生中的“全科状元”。你说她的父母要不要“麻痹”!
    和所有人一样,面对这样的荣誉,我问她的父母:作为家长,你们如何教育孩子的?他俩只给我一个简单的回答:用爱来关心她、激励她。
    耿挚的父母是1992年到美国读硕士、博士的。毕业后他俩分别在美国做高管、当教授。但他俩从三年级开始,就培养女儿独立完成功课的习惯,并且一直鼓励她赶上其他美国同学。每年回中国探亲时,他俩就花钱请家庭教师教她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包括《论语》等。他俩并未有失偏颇,而是非常巧妙地将东西方教育子女的精华聚合在一起。为了了解孩子,他们学习孩子喜欢的一切兴趣;为了孩子的前途,他们宁肯牺牲自己的利益……

    尊重孩子的选择是家长最好的选择

    耿挚的大学入学考试成绩是满分,为2004年全美高考考生中61位获满分的学生之一。在犹他州则是当年唯一取得满分成绩的高中毕业生。为此犹他州所有的40多所大学,愿意对耿挚提供4年全免学费、每个月再提供1200美元津贴的优惠。但是谁又能料到,耿挚作出了自己的决定,她说留在犹他州,自己永远只是全州的第一,她要到世界顶尖大学再去争创第一。于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美国最负盛名的长青藤大学之一的宾州大学“Huntsman”(亨兹曼)项目学习。该项目旨在为“经济全球化”目标培养世界顶级人才,每年在全球仅招生40人,为全美唯一毕业时可同时获得赫赫有名的“沃顿商学院”和“人文艺术与科学学院”的双学位。
    耿挚因此成为犹他州进入“Huntsman”学习的第一人。当地舆论界对耿挚在音乐、舞蹈、医学、外语、法律和社会科学中所表现出的才华,以及她在参与社区活动、大型国际活动中所表现出的学术才能、领导艺术和公民意识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但她的父母为此必须每年多支付六七万美元的学杂费用,他俩却毫无怨言。他俩尊重女儿的选择,并认为这是作为家长的最好的选择。

    感受高中生的演讲

    2004年5月27日,作为全州“全科状元”的耿挚应邀在毕业典礼上面对一万多名毕业生和他们的家长,作了8分钟题为《带着你的心踏上人生的旅程》的即席演讲,在场的听众为之折服。为了让读者可以亲自欣赏到她本人的文采、思维,我节选几段她的演讲内容,虽然这经过翻译的中文要比原文逊色,原文又要比即席演讲逊色。
    首先,耿挚开了一个美国式玩笑,说自己的演讲内容和校长的演讲内容都是从网站上花钱买的,引得全场哄堂大笑。然后她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而不可求的,是你能够骄傲地说:“在我的生活里,我爱着太多太多的人,而我也被太多太多的人爱着”。
    我愿将我的演讲,奉献给所有让我们能够呈现爱心的人,奉献给那些滋养、强化我们心灵的父母、老师、同学和一切帮助过我们的人。是他们,使我们的心欢笑和融化;是他们,使我们的心在我们认为已经无法跳动的时候起死回生。
    记得我上幼儿园时,我总是在爸爸用自行车带着我回家的路途中,一遍又一遍地歌唱,爸爸那宽阔的后背抵挡住了严寒与酷热……
    读一年级时,爷爷带着我转三趟公交车才能抵达学校。当我们到达学校后,爷爷就不再回家了,因为等他老人家转六次车往返后,我也该放学了。于是,我的爷爷就一天一天地等在小学的门外,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二年级的圣诞节,我想送妈妈一份礼物,就潜入妈妈的卧室,找到了她最珍爱的一副耳环,并试图把它们包装起来。可是我却把妈妈的耳环摔碎了。妈妈发现后哭了,不是因为耳环坏了,而是她感受到女儿的爱心!
    我18岁生日的那天,朋友们给我开了一个聚会,我不幸有些发烧,早早地离开了。两个同学听到我生病的消息,为我采集了一大束含苞欲放的菊花,驱车数十里送到我家,只是为了让我在当晚能够拥花而眠,有一份好的心绪。
    带着这些爱踏上人生的征程,让我们永远都保持心的清澈与灵动。

    2004年的毕业生们,我为你们奉上克拉丽莎(Clarissa Pinkola Estes)的诗《拒绝倒下》:
    如你无法拒绝倒下,
    就拒绝不再站立;
    如你无法站立,
    就将你的心升至天空。
    做一个精神的乞丐,
    祈求心的充实。
    你或许会被击倒,
    你或许会被压制,
    但却无人能够阻挠你对心的提升
    直至天空……


         摘自：《上海采风月刊》2005年03期　作者：方毓强